日本性骚扰现象:受害者通常是女学生
日本性骚扰现象:受害者通常是女学生
半岛电视台
2017-03-10 09:02:11

玉置小川第一次遭遇性侵犯时,大约10岁。

地铁上,站在小川身后的男人扯下她的裤裙和内裤,摸她的屁股,然后压向她。回到家,小川躲在厕所反复擦洗那个男人压过的地方。光是想一想,小川都觉得震惊和恶心。

上了高中以后,这种事更是时常发生。小川记得特别清楚的一次是在15岁,一个男人不停地摸她,小川想下车却被男人拉住,别人都看到了却没有帮忙。

“对成年人表达愤怒是不妥当的”,小川担心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。况且,她的父母从来没有和她讨论过这种事,也没有告诉她应该如何处理。

“我读高中的时候,每个(女孩)都是受害者。”小川说:“(我们)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忍气吞声

性侵犯问题在日本由来已久,在地铁、公交等人群密集的地方尤为猖獗,受害人不仅包括成年女性,也包括学生。日语chikan(痴汉)一词专门用来形容对女性动手动脚的男性,即色狼、流氓。

尽管如此,专家们称,日本社会仍然故意忽略了这一问题,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普遍性和女性被侵犯的频率。

2016年,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布的一份研究显示,在近万名25-44岁的女性受访者中,几乎三分之一的女性曾在工作中受到性骚扰,不正当接触是最普通的形式之一;只有不到40%的女性采取了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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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不愿透露姓名及职位的52岁女士说,她最近在公司遭到了性侵犯,但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。当她向老板报告这件事时,老板虽然很同情她,却阻止她报警,请她考虑考虑公司的声誉,希望她不再回忆那段创伤。

实际上,这位女性本身也不愿去报警,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,“我不能谈起这件事,谁都不能。”

“这很可耻,”她补充说,“我想,如果我把这事忘了,应该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。”

社会文化原因

千叶大学的法学教授后藤弘子称,很多人不认为对女性乱摸是一种犯罪,“在社会上,这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
“很多女孩告诉我,她们都曾经历过被男人在裙子底下乱摸,手指甚至会伸进阴道,”预防色狼活动中心的创始人弥生松永说,“这就是强奸。”

但现实是,色狼的侵犯行为常常被视为“滋扰”,而且很多人根本没意识到她们受到了侵犯。日本社会也只是劝告女人要保护好自己,要小心,但从未告诉男人不要这样做。

对此,京都大学社会学家落合恵美子称,受儒家文化影响,日本女性地位不高,人们大多认为男人优于女人,(只有)在教育和商业方面做得非常成功,女人才能拥有和男人相同的地位。

后藤弘子也表示,自20世纪70年代起,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工作,男性力量受到挑战,于是很多男人将咸猪手伸向女孩,“对女性和女孩动手动脚的原因之一是要向她们展示自己的力量,小女孩们看起来更脆弱、更好控制”。

大阪大学社会学家牟田和惠补充称,女孩子们代表无辜和纯洁的形象,会激起一些男性的性欲。

儿童色情

在日本,女孩被性化的问题十分普遍。红灯区的主题酒吧、JK咖啡馆(JK代表joshi kosei,即高中女孩)、JK小巷、描绘女学生的色情漫画遍布全国。直到2014年,日本才将持有儿童色情制品定为非法。

在专为男性顾客开设的主题酒吧,每小时支付约200美元,就以摸一摸在那里工作的女性。在JK小巷,女生们穿着校服站在路边招揽生意,路人花钱就能和她们牵手、逛街、喝咖啡,如果价钱合适,还可以在女孩的大腿上睡一觉。而在JK咖啡店,付钱同样能让你和女孩子聊天40分钟。这些都是合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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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拒绝透露姓名的38岁男子表示,他曾支付1.5万日元(约合903元人民币)进过这类酒吧,顾客可以选择他们想摸的女人类型,通常都是装扮成女学生或办公室职员样子的女性。他相信这些女性都已经成年了。

“他们(日本男人)喜欢可爱、纯洁、年轻的女孩子,他们觉得那样有性吸引力。”这名男子说。

“我去那只是想开心开心。”他认为这些酒吧的存在可以防止有人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。

在BBC播出的纪录片《日本:用来出卖的儿童色情》中,记者采访了一位17岁,仍是学生但已经接客卖身的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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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淫在日本属于违法行为,不过,这名女孩在一家“散步”咖啡店工作,顾客买走她的时间,然后就能想做什么做什么。这名女孩一周会和15-16名男性发生性关系,因为未成年,她可以从每个男人那里拿到约1800-3600人民币,价格比其他人更高。

这名女孩还表示,做这行的女生,要么是家庭出现了问题,要么就是感觉很孤独,不过有一些是为了赚学费。 但对她来说,是为了自残。因为有抑郁症,她一直很想自杀。

在成人色情影像作品商店,虽然影碟上都会标注模特已满18岁,但不可否认的是,她们都打扮得很像孩子,有的拍摄甚至专门以教室为背景。

记者随后去了Chaku ero(色情写真)的拍摄现场,并采访了一位制片人。

虽然着装色情,但模特不会全裸出镜,任何年龄的孩子都可以拍摄,并不违法。

制片人说,大约20年前,男人可以和18岁以下的女孩发生性关系,但现在法律越来越严,因此Chaku ero成为了替代品,购买这些写真的男人可以从中得到幻想,也就是处女情结。

拍这种写真的姑娘将其视为获取名利的垫脚石,制片人则认为这只是个赚钱的生意。

制片人拍过的最小的姑娘只有6岁,是父母带着来的,小女孩穿着浴衣玩玩具,妈妈站在摄影机后用玩具逗她,这样她就能看镜头了。制片人一直强调这只是桩生意,但被问及如果自己的女儿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时,他说:“我应该会杀了她,然后自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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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发声

为了应对这种情况,日本已经开始采取行动,弥生松永就是其中之一。

2015年,朋友的女儿在地铁上受到骚扰后,松永在大阪创办了预防色狼活动中心。他们开始设计海报和徽章。

海报告诉受害者们要勇敢站出来发声,对犯罪者说“不”或“停下来”。徽章上则画着插图,比如“女孩从两腿间愤怒地看着你”,“一群面色严厉的兔子”等等,上面也写着“乱摸是一种犯罪”、“别摸”这样的话。每个徽章都附说明书,指导佩戴者将徽章别在书包显眼的位置,昂首挺胸地站着并保持警惕。

当年11月,松永发起了众筹活动,高中生、艺术学校学生和自由设计师都参与进来,进行徽章设计,最终制作了500个分发出去。次年3月,11家百货公司都能买到这种徽章了。

通过让学生参与,松永希望鼓励他们从小时候就开始关注、讨论这个问题。徽章得到广泛应用,松江也希望罪犯们看到,“世界正在改变,已经有人开始谈论这个问题”。

徽章带来的效果很好。2016年4月至12月,东京埼玉县一所高中70名学生接受的调查显示,自从使用徽章以来,61.4%的受访者没有再被摸过,只有4.3%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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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36岁的玉置小川现在是一名作家,经常写一些关于日本性别不平等和性暴力问题的文章。小川希望有更多人开始讨论性侵犯这个问题,它需要被认真对待,需要被关注,“这种情况每天都在发生,而且受害的通常是孩子”。

谈到咸猪手和性侵犯时,小川认为,只有当更多的受害者发声,才会形成真正的转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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